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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我慵懒的姿态,蠕动的像一条毛毛虫。一些流言蜚语和不堪入目的画面在头脑中疾驰,穿插。我想入非非。火车呼啸而去的倩影总会让人唏嘘感叹,做一番装深沉的哲学猜想。就我而言,窝在床上昏头昏脑地浪费时间反倒更切实际。
火车不断地进隧道出山洞。黑暗迅速包围我,又畏畏缩缩的离开我。我享受被黑暗笼罩的感觉。关于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我总是在荷尔蒙陡然上升的驱使下,驻足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我喜欢结实火车上的陌生人,来来往往的不速之客都让我印象深刻。我可以听一个青年男子倾诉刚走上国企事业单位的小有成就和无所事事,我可以听一个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分析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三代领导集体的异同,我可以兴致勃勃地看一群南来北往的人为了斗地主的规则而争执,我也愿意窃取一个武大高材生的英语四级考试经验。
大一到大二,五趟火车,三来两回。我从热情高涨和别人谈论大学理想,纯真而怯怯懦懦,到不屑听大四的大哥对着大一的小妹吹牛,老练而激情褪去。
有人说,喜欢我写下来的想法,因为我很少将它们说出来。实际上,我觉得很没意思。事实上,说比写更有意义。只是我喜欢见证我思想的蜕变。更多时候,我是在做一种自我检讨。因为我发现,当你很有兴趣想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别人时,通常只是自讨没趣。不如自娱自乐。我绝对不会把过期的东西再放上来。画家在创作后撕毁前作,这种勇气不是人人都有。
我已学会努力去拴住一些我不想丢失的木桩,但是事实还是残忍地背离我而去。就像这火车,坚决地抛弃轨道后方枕木上的石子而去,然而新的人的出现已在渐渐改变它的前进方向。
火车上一遍又一遍的恶俗歌曲充斥在耳中,我几度产生塞上耳机的强烈冲动,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三表哥的话,对恶俗歌曲的厌恶实在是无可厚非。如果大家都排队去看一个美女,我干吗一定要蹲在后面用放大镜研究一只蚂蚁呢?这不是拒绝同流合污,这就是一种自视甚高自命不凡。
我承认,我偶尔自视甚高自命不凡。然而,这一切都源于我根深蒂固的自卑。蒙田说,人用智慧掩饰自己的丑恶。火车上的列车员用制服掩饰自己的人品。我用骄傲掩饰自己的自卑。
我尝试过跟太漂亮的人或者太聪明的人相处,但是我永远无法对他们掏心掏肺。两个相去太远的人无法做真正的朋友,因为你只会在比较中被彻底地打倒。而你如果要在他们面前亲口承认这种无法抹去的自卑,这种折磨着自尊心的话,有多难。难到永远说不出口。
好吧,我准备放弃了。我一直是喜欢等待的人。但如今我也学会了主动。我发短信给你,那可能是我想保持联系的朋友。我打电话给你,那可能是我很放在心上的朋友。因为,打电话至少可以听到你的反应,哪怕是一段无端的沉默或者几声没有感情色彩的冷笑,也强过一条短信之后的无疾而终。
但是,要淡忘一切也实在很容易。如果我不争取,再硬的石头也会被风无情地化为沙子,再厚的雪也会被太阳温柔地融化。这实在太容易。这实在太过容易。
我迷恋Sarry对Harry的耳语。如果我是一个老人,也会在一个少女的告白之后心甘情愿地离开,即使背影依然孤单。但我宁愿那不是一句“I love you”,而是一句“Nice to meet you”。欲说还羞。无招胜有招。犹抱琵琶半遮面。
如果是这样。就让我清空对你的怀念。就像对火车上的过客一样毫不在意。而那些过客留给 我的记忆,我会腾出一个房间,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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